唐山迁安杨各庄镇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,全市蔬菜种植基地多集中于此,这里的人们勤于劳作,民风淳朴,很少有刑事案件发生。
2011年8月,一起命案震惊了全镇,一时间人心惶惶,村民们不敢下地干活,正值秋收时节,一派丰收的景象与不见人烟的田地形成了强烈对比。
迁安警方抽丝剥茧,历时11天,终于揭开了案件真相,成功擒拿犯罪嫌疑人,还给了乡村一片安宁与和谐。
民警审讯嫌疑人杨浩战摄
民警在嫌疑人家中搜获作案时的胶鞋杨浩战摄
民警勘查现场杨浩战摄
劳作妇女离奇死亡
2011年8月14日下午2点,烈日当空,杨各庄镇杨各庄村的杨大妈焦急的拨打着儿媳陈某的电话,却始终传来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的语音提示。早上7点儿媳就骑着自行车去豆子地里除草,按常理11点左右就该回家做饭,可中午饭没做,也没回来吃,直到现在还不见人影。
杨大妈出去寻找了一圈,又往儿媳娘家打了电话,邻居和亲人都没见到她。她开始着急起来,赶紧去了豆子地,自行车还停在地头,地里的草已经除净,却唯独找不到儿媳,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心头。她赶紧打电话给在外打工的儿子,叫他马上回来,并发动家人一起帮忙寻找。
下午4点,一阵闷雷过后,瓢泼大雨不期而至,阻断了众人寻找的脚步。大雨过后,大家又继续寻找,村里、城里、田间……
晚上7点钟,随着一阵惊呼声,消失半日的陈某终于被找到了,她正静静的躺在玉米地里,身体僵硬,面无血色,早已死亡多时。家里顿时乱作一团,陈某的丈夫在大家的提醒下,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,颤抖着拨打了迁安市公安局的报警电话。
一场智慧的考验
十几分钟后,迁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、杨各庄派出所民警分别到达了现场,展开调查。死者位于一片玉米地里,距豆子地约50米远,两地之间隔了一条土路,尸体周围有两根新折断的玉米杆。死者仰面躺在地上,衣着完整,躯体呈大字状,嘴里有沙子,脖子上的皮肤颜色较重。
据死者家属介绍,他们从下午2点多钟开始寻找,曾经来过这里,只是在土路上大声呼喊,并没有走进玉米地,后来下起了大雨,回来再找时在土路上发现了一段绳子,家人怀疑是有人趁着大雨将陈某勒死弃尸。
好端端干活的人居然就死于非命,一时间谣言四起,女人们不敢下地干活,核桃熟了没人去收,居然落了满地;群众间彼此怀疑,某某人品行不太好,会不会是他?还有对警方的质疑声……
迁安市公安局党委书记、局长孙俭,一位有着多年基层经验的局长,办案方面的行家里手,亲自召开了案件分析会:“严打,不仅仅是打击犯罪,也是对我们队伍战斗力的考验,这一起乡村命案,考验的不只是勇气和耐力,还有我们警察的智慧。”
会上成立了专案组,进行了侦破部署,首先进行初步调查,一方面,技术民警进行死因分析,提供有价值的物证信息,另一方面走访家属和附近群众,了解死者相关情况。
一串可疑的脚印
全志臣,迁安市刑警大队技术中队中队长,以足迹分析对比为专长。案发后,他带领技术民警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,案发当天的一场大雨和家人的踩踏已经将现场严重破坏,技术民警们小心而仔细的寻找着蛛丝马迹。
民警在尸体附近发现了一枚可疑的脚印,这枚脚印脚尖朝向死者头部,脚印上有雨水的滴痕,推断是雨前留下的,沿着脚印寻去,一串脚印呈抛物线状,一直延续到豆子地里,期间又有两颗新折断的玉米秆。
为了确保物证的准确性,技术民警又对所有到过现场的人进行了脚印对比,均与此不符,判断这串脚印很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。
全志臣对脚印进一步分析,脚印长29厘米,折算成鞋号为43号,胶皮底,条纹面,这种鞋在农村市场上经常见到,价格在7到10元,鞋底厚,防水,推断嫌疑人为男性,1.75米左右,经济拮据,在建筑工地工作。
同时,尸检结果显示,死者为窒息死亡,死亡时间大概在14日上午11时许。虽然死者脖子上的皮肤颜色较深,但却没有绳子的勒痕,与死者家属的怀疑并不相符。那么,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?
是谁对她起了歹意
另一方面,负责走访的民警也将信息收集了上来。死者陈某今年33岁,是一位典型的农村妇女,为人老实和气,作风正派,与人无冤无仇,社会关系简单,身上无贵重财物。
15日晚上,专案组召开了第二次案情分析会,根据初步调查结果,排除了仇杀和劫财的可能,会不会是强奸杀人?案发前陈某一个单身女性独自在地里干活,地势偏僻,周围是高高的玉米地,很少有人经过,强奸杀人确有可能。但陈某并没有被性侵犯,难道是强奸未遂,动了杀机?
大范围的摸排工作迅速展开,以30到60岁的男性为重点,但不排除其他可能,寻查和走访在附近有农田、坟地,和其他可能在此出现过的群众,排查民警要细心缜密,随时记录和发现蛛丝马迹。
几次摸排之后,信息陆续反馈回来。一名村民说,那段绳子是他几天前放牛时随手扔下的,早就在那里了,陈某家人也承认,他们之前并没仔细注意,只是见人死了,又在周围看见了绳子,才有了绳子勒死人的猜疑。还有两名村民分别在10点多钟,曾见过死者与一名男子在豆子地边聊天,二人看似相识。
那么这名男子将是最后见过陈某的人,或者他就是犯罪嫌疑人。
最后与她见面的人
经分析判断,专案组将目标锁定在了杨各庄村及周边的三个村。摸排中,民警对村内所有外出务工的男人,进行了仔细核查,与工作地联系,与考勤表核对,逐个排除作案嫌疑。
排查中,民警始终觉得有一家人很奇怪,这家与陈某家在同一条街上,只相隔10户,民警几次上门只看见了女主人,却始终没见到家里的男人刘某。女主人说刘某出去打工了,半夜曾回来过两次,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,问她联系方式,却连手机号码也不知道,而且从言语中可以听出二人的感情不和。
民警详细记录了刘某出门的时间和工地,立刻去工地核实刘某的行踪。当天民警就找到了工地工头,工头说13日时他曾找刘某过来干活,被他拒绝了,可15日刘某就主动跑到工地上来了,心不在焉的干了两天就又去了别的工地。
14日,案发当天,他在哪里?做了什么?警方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刘某身上。
嫌疑人浮出水面
刘某,男,48岁,偶尔去附近工地做些零工,在村里口碑不好,夫妻感情较差,案发时行踪不明,排查时有故意回避民警的嫌疑,和陈某是邻居,彼此熟悉。刘某的嫌疑越来越大。
25日的排查中,民警得知刘某回家了,而且找了好几个村民,嘱咐他们给自己作时间证人。这种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的举动连村民都觉得不太正常,而且他说的时间与实际并不相符。
25日晚上9点,民警在刘某家中将其抓获。技术民警搜查时,在灶膛里发现了一双带着泥土的鞋,胶皮底,条纹面,43号……
经警方审讯,案件真相大白。
2011年8月14日10时30分许,犯罪嫌疑人刘某骑自行车路过陈某家豆子地时,看见她正将杂草往地头上抱,便停下来和她聊了几句。
聊天中,他发现这里地势偏僻,四周无人,便起了歹心,开始对陈某毛手毛脚,并想强行发生性关系。陈某非常生气,边反抗边对他破口大骂,两人在拉扯中,气急败坏的刘某强行将陈某拽到玉米地内,用力扼住了陈某的颈部,直到她停止呼吸,不再挣扎。
尾声
8月26日早上5点30分,一阵阵鞭炮声从杨各庄村传出,清脆而轰鸣的响声,传递着喜庆。这时,办案民警正带着刘某指认完现场,有村民看见了带着手铐的刘某,知道案件已经侦破,赶紧回村通知了大家,于是村民们自发的燃放起了烟花爆竹。原来这爆竹声中不止是喜悦和庆祝,还有满意、肯定、赞扬……(裴金平杨浩战)